这些时曹司里有些勾当,我这里因佥押离了司房。
我如今身耽受公私利害,笔尖注生死存亡。
详察这生分女作歹为非,更和这忤逆男随波逐浪。
我可又奉官人委付将六案掌,有公事怎敢仓皇。
则听的冬冬传击鼓,偌偌报撺箱。
我则抬头观望,官长升厅,静悄悄有如听讲。
我索整顿了衣裳,正行中举目参详。
见雄纠纠公人如虎狼,推拥着个得罪的婆娘。
则见他愁眉泪眼,带锁披枷,莫不是竞土争桑?。
我这里慢慢的转过两廊,迟迟的行至禀堂。
他那里哭啼啼口内诉衷肠,我待两三番推阻不问当。
(张千云)刘玉娘,你告这个孔目哥哥,他与你做主。
(旦扯住正末衣科,云)哥哥救我咱。
(正末唱)他紧拽定衣服不放,不由咱不与你做商量。
(云)张千,把那妇人唤至跟前,我问他。
(张千云)刘玉娘近前来。
(旦跪科)(正末云)兀那妇人,说你那词因我听咱。
(旦诉词,云)哥哥停嗔息怒,听妾身从头分诉。
李德昌本为躲灾,贩南昌多有钱物。
他来到庙中困歇,不承望感的病促。
到家中七窍内迸流鲜血,知他是怎生服毒。
进入门当下身亡,慌的我去叫小叔叔。
他道我暗地里养着奸夫,将毒药药的亲夫身故。
不明白拖到官司,吃棍棒打拷无数。
我是个妇人家怎熬这六问三推,葫芦提屈画了招状。
我须是李德昌绾角儿夫妻,怎下的胡行乱做。
小叔叔李文道暗使计谋,我委实的衔冤负屈。
(正末云)兀那妇人,我替你相公行说去。
说准呵你休欢喜,说不准呵休烦恼。
张千,且留人者。
(张千云)理会的。
(末见科,云)大人,小人是张鼎,替大人下乡劝农已回。
听的大人升厅坐衙,有几宗合佥押文书,请相公佥押。
(府尹云)这个便是六案都孔目张鼎。
这人是个能吏,有什么合禀的事你说。
(正末递文书科)(府尹云)这是甚么文书?(正末唱)。
这的是沿河道便盖桥,这的是随州城新置仓。
这的是王首和那陈立赖人田庄,这的是张千殴打李万伤。
(带云)怕官人不信呵,(唱)勾将来对词供状,这的是王阿张数次骂街坊。
又不是公事忙,不由咱心绪穰。
若有那大公事失误了惹下灾殃,这些儿事务你早不记想,早难道贵人多忘。
张千呵,且教他暂时停待莫慌张。
(云)我只禀事,忘了。
我再向大人行说去。
(张千云)哥哥可怜见,与他说一声。
(正末再见科)(府尹云)张鼎,你又来说甚么?(正末云)大人,恰才出的衙门,只见禀墙外有个受刑妇人,在那里声冤叫屈。
知道的是他贪生怕死,不知道的则道俺衙门中错断了公事。
相公试寻思波。
(府尹云)这桩事是前官断定,萧令史该房。
(正末云)萧令史,我须是六案都孔目,这是人命重事,怎生不教我知道?(令史云)你下乡劝农去了,难道你一年不回,我则管等着你?(正末云)将状子来我看。
(令史云)你看状子。
(正末看科,云)供状人刘玉娘,见年三十五岁,系河南府在城录事司当差民户。
有夫李德昌,将带资本课银一十锭,贩南昌买卖。
前去一年,并无音信。
至七月内,有不知姓名男子一个来寄信,说夫李德昌在五道将军庙中染病,不能动止。
五娘听言,慌速雇了头口,直至城南庙中,扶策到家,入门气绝,七窍迸流鲜血。
玉娘即时报与小叔叔李文道,有小叔叔说玉娘与奸夫同谋,合毒药药杀丈夫。
所供是实,并无虚捏。
相公,这状子不中使。
(令史云)买不的东西,可知不中使。
(正末云)四下里无墙壁。
(令史云)相公在露天坐衙哩。
(正末云)上面都是窟笼。
(令史云)都是老鼠咬破的。
(正末云)相公不信呵,听张鼎慢慢说一遍。
(府尹云)你说我听。
(正末云)"供状人刘玉娘年三十五岁,系河南府在城录事司当差民户。
有夫李德昌,将带资本课银一十锭,贩南昌买卖。
"这十锭银可是官收了?苦主收了?(令史云)不曾收。
(正末云)这个也罢。
"前去一年,并无音信。
于七月内,有不知姓名男子前来寄信。
"相公。
这寄信人多大年纪?曾勾到官不曾?(令史云)不曾勾他。
(正末云)这个不曾勾到官,怎么问得?又道:"夫主李德昌在五道将军庙中染病,不能动止。
玉娘听说,慌速雇了头口,到于城南庙中,扶策到家,入门气绝,七窍迸流鲜血。
玉娘即时报与小叔叔李文道。
小叔叔说玉娘与奸夫同谋。
"相公,这奸夫姓张姓李姓赵姓王?曾勾到官不曾?(令史云)若无奸夫,就是我。
(正末云)"合毒药药杀丈夫。
"相公,这毒药在谁家合来?这服药好歹有个着落。
(令史云)若无人合这药,也就是我。
(正末云)相公,你想波,银子又无,寄信人又无,奸夫又无,合毒药人又无,谋合人又无。
这一行人都无,可怎生便杀了这妇人?(府尹云)萧令史,张鼎说这文案不中使。
(令史云)张孔目,你也多管,干你甚么事?(?。
揽这场不分明的腌勾当,今日将子人来无事讲。
你早则得福也萧司吏,则被你送了人也刘玉娘。
我这里自斟量,则俺那官人要个明降。
这杀人的要见伤,做贼的要见脏,犯奸的要见双,一行人怎问当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