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甚的要拆倒清风无佞楼?也只为咱与杨家话不投。
(云)我料得杨景那厮,闻知拆倒了他家门楼,必然赶回家来,与我诘奏其事。
那时节我预先差人拿住他,奏过圣人,责他擅离信地,私下三关之罪。
(唱)但赚的离雄州,便好将他斩首,(云)此事只好我和你知,休要泄漏者。
(谢金吾云)我好不乖哩,要你分付,(王枢密唱)这的是六耳不通谋。
(同下)。
这楼呵起初修盖,也不知费他府藏偌多财。
上面有御书的玉札,钦赐的金牌。
莫说朝省里官员皆下马,便是春秋天子也要降香来。
(院公云)这早晚敢动手哩,老夫人行动些儿。
(正旦唱)只听的闹垓垓,越急的我气口怡口怡,脚忙抬,步难捱,半合儿行不出宅门外。
我这里挡不住夫役,奔不的尘埃。
(谢金吾云)老夫人,你来做甚么?(正旦云)我这清风无佞楼,是奉圣旨盖的,你怎敢拆毁俺这楼来?(谢金吾云)老夫人,你差矣。
当初是圣人命替你家盖,如今我也奉圣旨替你家拆。
是碍了我走路,我要拆来。
失役每,先把那门楼上的砖瓦乱摔下来。
(正旦云)这厮好无礼也。
(唱)。
我只见他带瓦和砖拥下来,(谢金吾云)夫役每,将这椽木都屈拆了,等我拿家去做柴烧,管他怎的。
(正旦唱)他、他、他,将椽木拆做柴!(谢金吾云)上紧的拆。
(正旦唱)他、他、他,催迸的来不放片时刻,则他这满城人那一个不添惊怪,偏我这一家儿直恁的遭残害。
(谢金吾云)老夫人,上命差遣,盖不由己。
我直从朝门外拆起,多少王侯宰相家,连片拆了,单单拆的你这一家儿也?(正旦唱)我这里急问他,他那里硬挣□。
向前去手扌昝住腰间带,(谢金吾云)老夫人,你好没意思。
我是奉圣人的命,你揪住我待要怎的?(正旦唱)你敢是没圣旨擅差排!(谢金吾云)老夫人,谁敢说慌,现有圣旨哩。
(正末云)有圣旨在那里?我与你面圣去来。
(唱)。
咱两个厮扭定向君王前奏去来,(谢金吾云)我和你去不妨事。
夫役每,不要管他,则管拆着。
(正旦唱)则你个乔也波才,自恁歹,俺虽是随朝的武官十数载。
(谢金吾云)只因你这楼正占着官街,方才拆了你的。
(正旦唱)这门楼谁不曾过去?这门楼谁不曾到来?偏你这谢金吾嫌道窄!。
那厮道朝中臣宰,则俺杨家也不是民间宗派。
(谢金吾云)你还不认的我哩,我是王枢密的女婿,那里看的你个白头叠雪的在眼儿里。
(正旦唱)元来你倚着丈人行的气概,就待欺负咱年华高迈。
(金吾云)你这个老人家,好不知高低,我尽让你说几句便罢,则管里倚老卖老,口里唠唠叨叨的说个不了。
你便就长出些个胡子来,我也不理你。
你去!(谢金吾推,正旦倒科)(正旦唱)不堤防被他来这一摔,错闪了腰肢,擦伤了膝盖,争些儿磕破了摘袋,哎,你也可怜俺个白头的这奶奶。
那厮拆坏了咱家、咱家第宅,倒把着大言、大言图赖。
教我便有口浑身也怎劈划?哎,谁想我到这年衰,值着凶灾。
被他推倒当街,跌损形骸。
直从鬼门关上孩儿每喳喳的叫回来,他也忒欺人煞!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