唬的我急煎煎心如刀搅,痛杀杀腹若锥剜,扑簌簌泪似扒推。
(王枢密云)刀斧手且住者,不知是那个皇亲国戚来了也。
等他过去了,才好杀人那。
(正旦做见,王枢密云)我道是谁,原来是杨六郎丈母长国姑。
我若是尊敬他,必然要我留人,再奏天子,可不那杨六郎一定饶了?我则把法度利害与他说,怕做甚么!我是东厅枢密使,他又不敢惹我。
(做施礼科,云)国姑到此有甚么事?(正旦云)我无事也不来。
(唱)送长休饭着俺这女婿再休思想,永别酒和俺这女婿从此分离,(王枢密云)这的是圣旨哩。
(正旦唱)谁敢把皇旨轻违。
(王枢密云)国姑,良吏不管月局,贵人不踏险地。
这个所在,便不来也罢。
(正旦唱)这杀场上不关亲因何来到这里?(王枢密云)是、是、是,是杀场上,国姑且请回咱。
(正旦唱)他两三番把咱支对,你怎么信口胡喷,抢白的我脸上无皮。
他、他、他,也则为俺赵社稷,甘心儿撞倒在李陵碑,便死也不将他名节毁。
他也曾斩将搴旗,耀武扬威,普天下那一个不识的他是杨无敌。
(王枢密云)想他哥哥杨五郎,削发为僧,这等怕死,也是有功劳的?(正旦唱)。
你道是杨和尚破天阵吃了些亏,却不道救铜台是靠着伊谁。
他兄弟在沙场上苦战争,刀尖上博功绩。
怎、怎、怎着他云阳市,赴这个好筵席。
(王枢密云)事做到这里,怕他怎么?我是东厅枢密使,他也不敢惹我。
国姑,据杨景犯下的罪名,叫做一人造反,九族遭诛。
国姑你倒要来救那罪人,敢是你女娘家不曾看王法哩。
(正旦云)我这两个孩儿,当日有功,今日有罪,也合将功折罪。
王枢密,你则是看我国姑面上。
将两个孩儿饶过者。
(王枢密云)这国姑好会做大也。
我要杀的人,只说看国姑的面皮,我的面皮可着狗吃了?(正旦云)你骂谁哩,你饶便饶,不饶便罢,你怎生骂我?(王枢密云)我歹杀波是东厅枢密使。
(正旦云)你便做着东厅枢密使来,想你当初不得志时,提着个灰罐儿,卖诗写状,那早晚也是东厅枢密使来?(王枢密云)这个国姑,越饶着越逞,道我不得志时,提着个灰罐儿,卖诗写状。
你家父祖,当初不得志时,游关西五路,也曾挺着脖子,拽伞车儿来。
(正旦云)这厮好无礼也。
(唱)。
百姓每都听得,王枢密这奸贼,敢和咱斗嘴。
直恁般无上下失尊卑,我如今问你,问你个骂皇亲的罪过该甚的?(王枢密云)我骂了一个老婆子,有甚的罪过?(正旦唱)可是你掌朝纲的王法也不识。
常言道莫说他人,先输了自己。
你道是,枢密骂不的,是我骂你这改姓更名漏面贼。
萧太后使你为奸细,几年间将帝主明欺,(带云)你道我不知道你哩。
(唱)则那贺驴儿小名须是你。
(王枢密云)那里是甚么贺驴儿?我是王钦若。
(正旦云)噤声,那壁姓贺,这壁姓王。
(唱)可不的山河易改,本姓难移。
遮莫你有势力,有职位,到底是我天朝部下泼奴婢。
我可也不怕你,不惧你,我须是天潢支派没猜疑,来、来、来,我敢和你做头抵。
(王枢密云)我那里认的你这国姑?你先皇潜龙时,贩油伞游关西五路,都不曾有偌多亲眷,今日这个也亲,那个也亲。
你家姓柴,官里姓赵,胡姑姑假姨姨,可是甚么亲眷?(正旦云)兀那厮,你听着,我是太祖皇帝的妹妹,太宗皇帝的姐姐,真宗皇帝的姑姑,柴驸马的浑家,杜太后的闺女,柴世宗皇帝的媳妇,你偏不认的我!(唱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