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他这庞居士,世做的亏心事,恨不把穷民勒死。
满口假悲慈,可曾有半文儿布施?(带云)想他两贯钞强买俺孩儿时节,还要与俺算饭钱哩。
(唱)空掌着精金响钞百万资,偏没个寸男尺女为继嗣。
俺倒不如郭巨埋儿,也强似明达卖子。
(云)陈先生,俺那长寿孩儿好么?(陈德甫云)贾员外的万贯家财,都是你的孩儿贾长寿掌把着,人皆叫他做小员外哩。
(正末云)陈先生可怜见,着俺那孩儿来厮见一面,可也好也?(陈德甫云)你要见他,待我寻他去。
(小末上,云)自家贾长寿的便是。
自从泰安山烧香回来,父亲亡逝过了,如今营葬已毕,无甚么事,去望陈德甫叔叔走一遭。
(做撞见科,云)叔叔,我一径来望你也。
(陈德甫云)小员外,你欢喜咱。
(小末云)俺喜从何来?(陈德甫云)我老实的说与你知。
你当初原不是贾老员外的儿子。
你父亲是周秀才,偶在打员外家经过,我是保见人,将你卖与那员外为儿。
你今日长立成人,现有你的一双父母在这里,要与你相见。
我说兀的做甚,二十年来把你瞒,老夫说着尚心酸。
可怜你生身父母饥寒死,直与陌路傍人做一般。
(做见科,云)则这两个,便是你的父亲母亲,你拜他咱。
(小末做认科,云)这是我父亲母亲?住、住、住,泰安神州,我打的不是你来?(正末云)婆婆,泰安神州打俺的,不是这厮么?(旦儿云)俺认的,他正叫做钱舍哩。
(正末唱)。
猛觑了这字,是俺正明师,想祖上留传到此时。
是儿孙合着俺儿孙使,若不沙,怎题着公公名氏!(带云)贾员外,贾员外,(唱)亏了他二十年用心把钥匙,也则是看守俺祖上的金赀。
论你个小本钱茶坊酒肆,有甚么大度量仗义轻施,你也则可怜俺饥寒穷路不自支。
如今这银一个,酬谢你酒三卮,也见俺的情私。
(店小二云)这等,小子收了,多谢老员外。
(正末云)孩儿,这多余的银子,你与我都散与那贫难无倚的。
可是为何?这二十年来俺骂的那财主每多了也。
(唱)。
想前日解来强盗,都只为昧心钱买转了这管紫霜毫。
减一笔教当刑的责断,添一笔教为从的该敲。
这-管扭曲作宜取状笔,更狠似图财致命杀人刀。
出来的都关来节去,私多公少,町曾有一件儿合天道?他每都指出卖磨,将百姓画地为牢。
(吕洞宾做笑科,去)岳寿,你今年今月今日今时,你死也。
(张千做看见科,云)哥哥,有一个风魔先生,哭三声,笑三声,在咱门首闹哩。
(正末怒,云)这先生好无礼也。
他是盆儿,我是罐儿,他敢不知道岳孔目的名儿?我试看咱。
(做见科,云)兀那先生,为甚在我门首,哭三声,笑三声?这是怎说?(吕洞宾云)岳寿,你是个没头鬼,你死也。
(正末云)呸!你看我悔气。
连日接新官不着,来家吃饭,又被这泼先生骂我是没头鬼。
(旦上,云)孔目你不知,孩儿下学来吃饭,被这先生骂孩儿是没爷业种,又骂我是寡妇,好无礼也。
(正末云)大嫂,你家里去,等我问他。
兀那先生,我那孩儿恼着你甚么来?你骂他。
(吕洞宾云)岳寿,没头鬼,你死也,这孩儿就是无爷业种。
(正末云)这泼先生好无礼也,(唱)。
你欺负俺孩儿年纪小,出家人厮扇摇,吃的来滴滴邓邓醉陶陶。
门前哭罢门前笑,街头指定街头闹。
孩儿他娘引着,你骂他爷死了。
(吕洞宾云)我是个出家人,你怎生近的我?(正末唱)也不索宫中插状衙中告,(带云)我要禁持你至容易,(唱)只消得二指阔纸提条。